第四節 沉默，有時比說話更有力量
後來。
我又被調到另一間工廠。
工作內容和以前幾乎一樣。
面對的。
還是那些熟悉的貨車司機。
只是。
經過上一個駐點的經驗。
我改變了自己的工作方式。
我不再不停勸導。
也不急著拍照。
照相機依然隨身攜帶。
但更多時候。
我只是慢慢走向違規的車輛。
給司機一點時間。
讓他自己離開。
我希望。
提醒就足夠了。
不必每件事情都走到對立。
可惜。
並不是每個人都這樣想。
有時候。
我的東西會不見。
我沒有追究。
只是向公司重新申請。
我知道。
追究下去。
只會讓對立更深。
直到一個星期六。
那天出貨量不大。
大約上午十點。
突然來了許多貨車。
司機們陸續下車。
朝著我走來。
人越聚越多。
我知道。
今天，不只是聊天。
我慢慢站起來。
走出保全室。
沒有大聲喊叫。
也沒有和任何人對罵。
只是站在原地。
看著大家。
保持距離。
一句話也沒有說。
現場。
有人罵。
有人沉默。
彼此對望著。
時間。
好像停住了一樣。
過了一會兒。
不知道是誰先轉身。
接著。
其他人也慢慢散去。
最後。
大家各自離開。
我回到椅子上坐下。
直到這一刻。
我才發現。
自己的雙手一直在發抖。
全身發軟。
心裡充滿恐懼。
原來。
我並沒有自己想像中的勇敢。
只是當時知道。
如果情緒跟著衝上去。
今天的結果。
可能就完全不同。
那一天。
我沒有贏。
司機也沒有輸。
只是避免了一場可能發生的衝突。
後來我才明白。
有時候。
真正化解衝突的。
不是聲音更大。
不是態度更強硬。
而是有人願意先停下來。
當大家都停下來。
情緒。
才有機會慢慢退去。
而人。
也才能重新開始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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