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8月15日 星期六

第十一章 第二節 找不到答案,就自己找答案

 


第二節 找不到答案,就自己找答案


午後,值班室裡沒有什麼事情。


老陳坐在桌前,看著一本已經翻得有些舊的資料。


小林經過時,看了一眼。


「你又在看這個?」


老陳抬頭。


「嗯。」


「這不是以前看過很多次了嗎?」


「看過。」


「那還看?」


老陳笑了一下。


「因為工作還是一樣。」


小林坐下來。


「什麼意思?」


「日復一日,年復一年。」


「巡邏、值班、交接。」


「事情看起來都差不多。」


「但是我一直想把工作做好。」


小林點點頭。


「所以你以前就開始找資料?」


「對。」


「找得到嗎?」


老陳搖頭。


「那時候最麻煩的就是這個。」


「網路上找不到多少。」


「書也不多。」


「真正針對保全員工作內容說明的資料,更少。」


小林問:


「那你怎麼辦?」


「自己找。」


「從哪裡開始?」


老陳指了指手上的資料。


「法律。」


「我開始想一件事情。」


「公司寫的勤務規範,是不是每一項都是保全員應該做的?」


小林愣了一下。


「不是嗎?」


老陳笑了。


「你看,這就是很多人第一個會有的想法。」


「公司規定的,當然就要做。」


「可是我後來開始問。」


「為什麼?」


小林沒有回答。


老陳繼續說:


「我把保全業法從頭看到尾。」


「看了好幾遍。」


「結果發現,真正跟保全員工作範圍直接有關的內容,其實沒有想像中那麼多。」


「其中我特別注意到第四條。」


「還有第四條之一。」


小林問:


「你是在找保全到底應該做什麼?」


「對。」


「我後來就用一個很簡單的方向去看。」


「預防。」


「如果是為了預防危險、安全維護、發現異常、通報處理,我會認真看待。」


「可是有些勤務內容,看來看去,跟安全預防沒有直接關係。」


「那是什麼?」


「庶務。」


小林笑了。


「例如?」


老陳沒有直接回答。


「你想想看。」


「整理環境、清潔、幫忙搬東西、替別人處理私人事情……」


「這些事情是不是不能做?」


「不是。」


「那問題在哪裡?」


小林想了一下。


「變成義務?」


老陳笑了。


「對。」


「一個保全員願意幫忙,沒有問題。」


「可是今天他願意做。」


「明天他不願意做。」


「後天換另一個保全來。」


「如果業主說,前一個都會做,為什麼你不做?」


小林點頭。


「那就變成工作了。」


「沒錯。」


老陳把資料合起來。


「我後來才慢慢分清楚。」


「保全員可以熱心。」


「可以幫忙。」


「可以在能力範圍內做一些事情。」


「但是不能因為一個人的善意,變成所有人的義務。」


小林沉默了一下。


「這其實很難。」


「當然難。」


「因為住戶不知道。」


「訪客不知道。」


「業主也不一定知道。」


「甚至很多保全自己都不知道。」


老陳笑了笑。


「所以我沒有到處跟人爭。」


「那你怎麼做?」


「聊天。」


「聊天?」


「對。」


「遇到適當的時機,就把我的想法說出來。」


「不是說誰對誰錯。」


「只是分享。」


小林問:


「如果業主問,保全不是什麼都可以幫忙嗎?」


老陳回答:


「我會說。」


「保全員可以幫忙,是人情。」


「但人情不能自動變成職務。」


「如果業主真的需要那項工作,就應該有適當的人員、制度和權責。」


小林點頭。


「這樣比較清楚。」


「而且我後來發現一件事情。」


「什麼?」


「很多保全會主動做庶務。」


「不是因為有人逼。」


「而是想跟業主建立關係。」


「這本身沒有錯。」


「對。」


「人情世故嘛。」


「可是最怕的就是——」


老陳停了一下。


「昨天的熱心,變成今天的義務。」


「今天的義務,變成明天的考核。」


「最後甚至變成:你不做,就是你工作能力不好。」


小林笑了一下。


「這就麻煩了。」


「所以我才慢慢學會分清楚。」


「該做的,我做好。」


「不該做的,我用適當的方法說明。」


「可以幫忙的事情,有能力就幫。」


「但是不能讓善意變成制度。」


兩人安靜了一會兒。


小林突然說:


「難怪現在網路上開始有人討論這些事情。」


老陳點頭。


「以前資訊少。」


「很多錯誤觀念一傳十、十傳百。」


「大家都習慣了,就以為那是真理。」


「現在至少有人開始問。」


「保全到底應該做什麼?」


「哪些是工作?」


「哪些只是幫忙?」


「哪些事情涉及權責?」


小林看著老陳。


「所以你覺得現在有改變嗎?」


老陳想了一下。


「有。」


「但還很慢。」


「因為一個錯誤觀念存在很多年,不可能幾篇文章就改變。」


「有人開始懂。」


「有人開始質疑。」


「有人開始拒絕不合理要求。」


「這就是進步。」


小林點點頭。


老陳重新拿起資料。


「路還很長。」


「但至少現在,已經有人開始找答案了。」


他停了一下,又笑著說:


「以前我找不到答案。」


「現在至少有人跟我一起找。」


也許,改變一個產業,不是從大聲反抗開始。


而是從一個人願意問一句:


「這件事情,真的就是保全員應該做的嗎?」


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