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節 答案，不一定在人身上
那個年代。
沒有智慧型手機。
更沒有現在隨手查詢法規的便利。
我沒有手機。
遇到問題。
大多只能問前輩。
問同事。
問主管。
得到的答案卻常常不同。
有人說：
「以前就是這樣做。」
有人說：
「保全業都是如此。」
也有人說：
「這裡我管的，我說了算。」
我沒有反駁。
只是默默記住每一句話。
可是。
我的心裡總有一個疑問。
如果每個人的答案都不同。
那真正的答案，到底在哪裡？
於是。
我開始不再只是問人。
休假時，我會到書店。
一本一本翻著法律相關的書籍。
勞動法令。
道路交通。
管理制度。
只要與工作有關，我都想知道。
有時候，我也買小說來看。
很多人以為小說只是故事。
對我而言。
小說教我的，不只是劇情。
而是作者如何一步一步追查事件。
如何從一個結果，反推真正的原因。
如何讓每一件事情，都回到最初的事實。
我開始明白。
真正重要的。
不是急著得到答案。
而是先找到問題。
後來，公司要求保全站在廠區外的十字路口指揮交通。
每天站上活動式指揮台。
揮手示意車輛通行。
看著來來往往的汽車。
我心裡突然冒出一個疑問。
「我是保全。」
「還是警察？」
如果是維護廠區秩序。
我願意。
如果是依法指揮道路交通。
那是誰賦予我的權力？
我開始翻閱《勞動基準法》。
又查閱道路交通相關規定。
一頁一頁地找。
我沒有找到任何一條法律。
寫著保全員擁有道路交通的執法權。
也沒有找到任何一條法律。
授權勞工站在道路中央指揮來往車輛。
那一天。
我沒有得到所有答案。
卻得到了一個比答案更重要的收穫。
工作，可以依照經驗去做。
權力，卻不能憑經驗去用。
也是從那一天開始。
我慢慢養成了一個習慣。
別人告訴我的，我會先聽。
法律寫下來的，我會再看。
因為我相信。
人會記錯。
制度會改變。
唯有查證。
才能讓自己知道，什麼是真正應該遵守的界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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