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1月19日 星期一

「物業、保全早已習以為常」的事實

 


AI 時代的真正挑戰:當「靜默解僱」成為企業的新常態


進入 2026 年,人工智慧(AI)對企業帶來的最大挑戰,早已不只是效率提升或人力替代,而是如何在不公開裁員的情況下,重新調整組織與人力結構。近期,一位中堅企業的部長坦言,半年前他仍為人力不足所苦,如今最棘手的問題,卻變成如何應對 AI 帶來的「靜默解僱(Quiet Firing)」現象。


所謂「靜默解僱」,並非明文解雇員工,而是透過提高工作負擔、加嚴績效指標、降低評價與資源支持,使員工在長期壓力下選擇自行離職。企業表面上沒有裁員,實際上卻完成了人力汰換。


這樣的現象,看似是 AI 時代的新問題,實則並非新生事物。



白領世界的震撼,其實是基層產業的日常


對許多物業管理、保全與外包型產業而言,「不開除、但逼你走」早已是行之多年的管理手段。


不必資遣、不必說明理由,只需調整班表、增加巡邏密度、提高文書與稽核要求、頻繁記錄缺失,員工自然會在體力與心理的雙重耗損下離開。公司既避免了資遣成本,也規避了法律與輿論風險。


差別只在於,過去這套模式多半存在於被視為「低技術、可替代性高」的產業;而到了 2026 年,AI 讓同樣的邏輯,正式進入白領與中產階級的辦公室。



AI 並未創造壓迫,而是讓壓迫變得更「科學」


AI 對管理模式帶來的質變,不在於殘酷程度,而在於形式轉換。


第一,壓力被「去人性化」。

過去的管理壓迫,來自具名的主管;如今,員工面對的是演算法、儀表板與排名系統。不是「你被針對」,而是「數據顯示你落後」。


第二,責任被「去主體化」。

當決策來自 AI 模型,管理者得以退居幕後,將淘汰合理化為「系統結果」,而非管理選擇。


第三,淘汰得以「規模化」。

一套評估系統,可以同時對數百、數千名員工施加微幅但持續的壓力,使離職看似是個人選擇,卻是結構性結果。


這正是「靜默解僱」在 AI 時代迅速擴散的關鍵。



企業真正的風險,不是員工離職,而是制度反噬


短期內,靜默解僱或許能為企業帶來彈性與成本優勢,但長期風險正在累積。


在法律層面,各國勞動法開始關注「演算法管理」是否構成實質解僱、間接歧視或不當勞動行為。一旦被認定,企業不僅需補發資遣費,更可能面臨制度性整改。


在組織層面,員工對制度的信任逐漸瓦解。當努力與否不再影響去留,取而代之的是「是否符合模型期待」,工作動機將轉為最低限度的合規與自保。


而在管理層面,中階主管的角色被嚴重削弱。他們既無裁量權,也無承擔責任的空間,只剩下執行系統指令的功能。久而久之,真正具備管理能力的人離開,留下擅長操作制度的人。


這樣的場景,對熟悉物業與保全產業的人而言,並不陌生。



AI 管理的終極考驗,是企業是否願意承擔責任


回過頭看,那位中堅企業部長的困擾,某種程度上反映的並非 AI 的問題,而是一種階級錯位的震撼——白領企業,正在親身經歷基層產業早已承受多年的制度現實。


AI 並沒有創造「靜默解僱」,它只是讓企業終於能夠,用過去只敢對底層勞工使用的手段,管理中產階級。


在 2026 年,真正決定企業未來的,不是 AI 能淘汰多少人,而是:

當技術讓不負責任變得容易,企業是否仍願意對「人」這件事,負起責任。

2026年1月18日 星期日

115年冬天某個日期 倒數16小時,從今晚開始

 

氣象說,寒流要來了。

倒數16小時,不是警告,是時間。


值班表沒有因為溫度調整。

7點到19點,交接一次;

日、夜,24小時,總有人站在原地。



白天看起來還好,

風只是冷了一點,

太陽還願意露臉。


真正難熬的是夜裡。

風從建築縫隙鑽進來,

崗亭裡的溫度,比想像低得多。


坐著會冷,

站著更冷,

不動的時候,冷得最快。



下班回到家,

很多人一倒就睡。


但這種天氣,

被子要蓋好,不是多,是剛好。

半夜冷醒一次,

隔天精神就少一半。


睡醒別急著起身。

先在床上動一動,

手腳熱了,再站起來。


早班的,

天還沒亮就出門;

晚班的,

回家時風正大。


外套,先穿好;

身體暖了,再走。



寒流不會挑人。

它只照時間來。


有人在門口站著,

有人在巡線走著,

有人在交接表上簽名。


沒有誰特別辛苦,

只是這一天,冷得比較誠實。


把自己顧好,

不是為了逞強,

只是想把這一班,

平安走完。

保全日常把「現場」攤開來看——

  

保全工作日常:他們的理所當然,往往是我們的勉為其難。


清晨六點半,天還沒完全亮。

制服穿上身的那一刻,身份就被貼好標籤——

不是人,是「應該」。


應該站好、應該忍、應該配合、應該不要多話。

最好什麼都知道,卻什麼都別管。



大廳每天都一樣,人卻每天不同。

有人一句「你們保全不是本來就要做這個?」

說得理直氣壯。


但他們不知道,那個「本來」,

往往是踩在法規邊緣、壓在責任最前線的那種。


車子亂停,叫你「幫忙看一下」。

鑰匙亂交,叫你「先保管」。

訪客沒證件,叫你「通融一下」。


通融,兩個字很輕。

出了事,卻只剩我們一個人站在監視器畫面裡。



阿明是我們班最安靜的那個。

話不多,但什麼都記得。


有一次,主管臨時交代他「順便」幫忙開後門,

說只是方便施工人員進出。


阿明有猶豫。

他問:「有申請單嗎?」

對方皺眉:「不要那麼死板啦。」


結果當晚失竊。

調監視器時,那個「順便」成了唯一破口。


報告寫了三頁,

解釋寫得再清楚,

最後還是補一句:「保全未依規定執行門禁。」


阿明沒被告,但被調點。

他只說了一句:「早知道就不要多問,也不要答應。」



我們都懂那種感覺。

不經大腦過濾就說出口,真的會禍從口出。

但有時候,話不是我們說的,

鍋卻是我們背的。


有人教唆你:「就照我說的做,出事我負責。」

可真的出事,

負責的人永遠不在現場。


法律裡有一個詞,叫從犯。

還有一個更狠的,叫教唆。


但現實裡,

被抓去問話的,

常常是那個「只是照做」的人。


不知不覺當了槍使,

回過神來,子彈殼卻在自己腳邊。



有時候我們私下會苦笑說:

殺人放火新聞上輕輕帶過,

小錯卻能被放大成「重大疏失」。


其實不是怕累、不是怕苦,

是怕明知不對,卻被推著往前走。


怕某一天,

理所當然的人轉身離開,

留下我們一個人面對調查、說明、責任歸屬。



所以現在,我們學會慢一點。

話想清楚再說,

事確認清楚再做。


不是不幫忙,

是不能再用模糊,去換別人的方便。


穿著制服站在門口的那個人,

不是擋路的、不是多餘的,

更不是萬能的。


只是想平平安安下班,

把今天的「沒出事」,

留到明天繼續用。



《那一次被要求「配合一下」》

《監視器畫面裡,只有我一個人》

《我們不是執法人員,但責任從不比較少》